第四十六章 处理决定
作者:VS淬火真情VS      类型:科幻灵异      直达底部
    张明远和宗政德的这场不大不小的打斗成为新兵连热议的一个话题,针对这场闹剧,有的表示不理解,刘玉东就曾经明着说张明远的莽撞;有的表示遗憾,丁鹏飞就挽着袖子撸着胳膊扬言要打回来,说什么咱十三分队到哪儿也不能吃这个亏;有的则表示愤慨,当然这种愤慨完全是别有用心的产物,比如盖广,他就曾在班务会上鼓动部分新兵强烈抨击张明远的错误,甚至亲自站起身进行批评与自我批评,批评就不用说了,从法律法规的层面一直扯到战友情深,自我批评就很具有意味了,他甚至对分队长李卫国说什么张明远的打架跟他有很大的关系,都怨他平日对战友教育引导不够。

    无论怎样,反正张明远的班长位置已经是岌岌可危了,面对上述的重重责难,张明远始终保持着沉默,在他的心里,他并不觉得这次打架算什么大事,可能是因为他打架打得多了,也可能是因为并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。他甚至开始享受着欣赏每一个人表现出的反映,一个人,也许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看清楚他的嘴脸。他想起了当兵前父亲曾经说过的一句话:说你好的人,不一定是好人,说你坏的人,也不一定就是坏人。

    打架的当天,张明远和宗政德所在的分队进行了入伍以来强度最大的训练,没有什么单兵徒手队列动作,只有体能科目,单杠、双杠、短跑、长跑、负重……当天,仅是五公里就跑了三个,上午,下午和晚饭后。

    兄弟们死的心都有了!高强度的训练让他们觉得自己不是军人,而是犯人。两个分队的分队长整整一天也没露出一点笑模样,别的分队的新兵在操场的草坪上进行着常规科目训练,只有着两个分队的傻小子们不是围着操场跑圈,就是聚在单双杠处把自己的身体一次次抬起。

    就在这一天,所有的新兵都认识了张明远和宗政德。他们俩也累得说不出一句话来,只能坦然地接受着新兵们的注目礼,目光中除了敬佩,其他的意味什么都有。英雄,就是这样炼成的。

    晚饭后,两个分队的新兵又跑了一个五公里,这个五公里只有张明远和宗政德两个人在跑动,其他的人已经累得只能机械地迈步了,有的体能差的,连走动也成了奢望。不走行吗?不行!那走不动怎么办?很简单,队友拉着走,用李卫国的话说就是:”就是背,也要把每个人背到终点,你们活该,自找的!”

    最后一个人被别人拖过终点后,李卫国手里的哨子又响了,”集合,快一点!”不用他再往下喊,所有的新兵都已经成了条件反射,跑完就是单杠,十个单杠、十个双杠,有的人头也不回地向着操场边的器材场地走去。

    哨音连续响起,”都干什么去?”李卫国呵斥着,”我让你们集合,没做够单双杠是吧,都练傻了?”新兵们这才反应过来,踉跄着脚步找着自己的位置。

    简单的整队后,李卫国说了一个让新兵很是诧异的字:”坐!”

    不会吧,没听错吧!很多新兵怀疑自己听错了,竟然没敢坐下,听清楚的看到其他人都没有坐,于是也不敢坐。

    ”我让你们坐,坐下,听懂了吗?”李卫国也是一脸的疲倦,这一天他喊了足够多的话,嗓子已经干得像一块石头了,他的声音已经沙哑。

    两个分队的新兵老老实实地坐下,用尽最后的起立尽量把腰杆挺直。

    ”怎么样,累不累?”问话的是另一个分队的分队长,张明远看到他的肩膀上扛着光板,不用问就知道,年轻的实习军官刚刚从军校毕业,还没有授衔,”怎么不说话,我问你们累不累?”光板提了提声音。

    ”累--”新兵们有气无力地回答着。

    ”什么,我听不到,”光板大声咆哮起来。

    所有的新兵立即用尽最大的力气回答:”累--”声音响彻整个操场。

    ”有人没张嘴,我看见了,”光板说道:”最后一遍,累不累?”

    ”累--”新兵们的声音又抬高了两度。

    ”好,”李卫国满意地点了点头,”知道为什么让你们大声的喊吗,我告诉你们,你们看那,”李卫国用手一指,一百米外的操场边上耸立着一栋三层楼,所有的新兵都知道,那是团首长工作的地方,三楼的三个窗户亮着耀眼的灯光,”会议室,团首长的会议室,”李卫国继续说着:”现在正亮着灯,开会,团首长正在研究对此事的处理决定,我还告诉你们,徐营长晚饭都没吃,就去找团首长汇报工作了,我想他去的原因我不说你们也应该能想到。”

    现场一片安静,李卫国的话触动着每个人,”打架,兵之大忌,如果说你们在战场上与敌人打,就是死了,你也是英雄,你们呢,跟自己的战友打,算什么,狗熊!”他的声音虽然不大,但分量很重。”元昊,”李卫国叫道:”你去团部楼前,注意里面的动静,有领导下来,马上给我汇报。”

    ”是,”元昊跑了过去。新兵们很不理解李卫国这样做的目的。”累了,我想让你们歇一会儿,”李卫国淡淡地说道,”等团领导下来了,我想让他们看到你们还在接受着惩罚。”

    张明远的心里有些发堵,这一天,在他的心里不知已经骂了李卫国多少遍,不通情理、虐待狂,他把能想到的词汇都毫不保留地送给了分队长,可以说,对他的愤怒远远超过了自责。可是现在,他觉得自己错怪分队长了,李卫国已经做了他应该做的一切。天上飘起雪花,空气弥散着清新,从鼻腔和口中呼出的哈气融化了雪片。

    正如李卫国所说,团部会议室里此时正在开会,打架的事情惊动了团党委。对于此事,团首长是有自己的考虑的,新兵入伍已经两个月了,训练也进入了最关键的时期,换句话说,一个社会青年已经接受了两个月的军人改造,他们每个人的心里已经开始出现浮躁,甚至是抵触,部队的纪律和他们头上的棱角已经摩擦到了最要紧的时期,人的忍耐力是有限的,新兵当中已经开始出现厌训的情绪。尤其是半个月后就是春节,大部分新兵还是第一次离家过节,思乡和抵触,两种情绪交杂在一起,出现打架的事情也在情理之中了。但是如果不处理好这次事件,可以说对新兵的训练就是一个失败,那是对新兵的不负责任,对军队的不负责任。部队的条令条例里没有对打架作出明确的规定,但是按照惯例,部队对于打架的处理绝不会心慈手软,如果后果严重,甚至会作出开除军籍的处理,对于张明远这些没有授衔的新兵而言,就是退回原籍。

    营长徐建国不是团党委班子成员,也就是说他没有资格参加党委会议,即便是这样,他还是敲门走了进去,他在为张明远和宗政德说情,他不想看到两个优秀的军人苗子在刚刚踏入军营的时候,就因为不成熟而受到处罚,这样就很有可能让两个新兵产生错误的认识,而改变人生轨迹。

    徐营长做到了他能做的一切,从两个人的军事训练成绩到性格特征优势,从发展前途到成长成才,能说的,都说了。团党委班子成员没有一个人打断徐营长的阐述说情,团长和政委也是面无表情、一言不发。徐建国营长本不是个婆婆妈妈、絮絮叨叨的人,可是那一次,他足足说了能有二十分钟。

    这二十分钟里,团长和政委始终在沉思着。徐营长沉默地敬了一个礼,转身出门,他忐忑地站在楼梯口,一支接一支的抽着烟。会议室里也陷入一片安静,如何处理此事,摆在了团首长的面前。

    元昊急匆匆地跑了回来,“报告分队长,营长来了。”

    李卫国立即迎了上去,目光充满急切。

    徐营长面无任何表情,看着不远处的新兵分队,轻轻地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怎么,不行,一定要处理?”李卫国低声急促地问道。

    “团里没有表态,到现在也没有任何消息,”徐营长的目光也有些失落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,”李卫国一脸焦急,“这不给个答复算什么事啊?”

    “没有想法,就是最好的消息,起码表示处理意见还没有决定,”徐营长回答道,“我们能做的就只有等待了,”他说着又把目光投向会议室的窗户。

    会议室里,团长熊世昌作出了处理决定,并征得了其他人员的一致通过。用现如今的话来说,这个决定充满了人性化,其他首长都散去后,政委丁和平点燃了一支烟,“老熊啊,咱俩搭班子也好几年了,你的脾气性格我很了解,今天你的这个处理建议可不像你的作风啊,软处理、硬管理,我很赞同,保护苗子,培养新人,这我能理解,也很赞同,但我觉得你对此事的处理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原因?”

    站在窗前的团长熊世昌看着窗外坐在纷纷大雪里的新兵们,缓缓地叹了口气,“知我者,老丁也,如果这次打架的换成别人,我非得严肃处理不可,可是老丁,你知道这个打架的新兵宗政德,他的父亲是谁?”

    丁政委的眉头渐渐皱起……